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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士奥芬的无赖之旅(魔术士欧菲流浪之旅) 第十四卷 恶魔啊,索求我的心灵 第三章 还剩十五小时

    「哎呀……真是个急性子啊,急着去送死吗?做事前能不能好好想想啊?」

    她轻声自语,然后——迅速地打开自己的行李,同时咒骂着自己的霉运。

    刚到这里,她就有预感,这恐怕是个漫长的夜晚。

    ◆◇◆◇◆

    奥芬认为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去找艾德。

    当然,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自称在纳舒沃特长大,认识这里的人也正常。

    有这种可能,不过奥芬直觉上认为她没有目标。

    (一到城里就拿起武器,然后出发……真有干劲啊,不是吗?这行动力可真强。)

    感到不悦,奥芬环视着夜晚下的街道。

    「真是一个固执而鲁莽的家伙啊。行吧……」

    「什么?」

    听到奥芬的自言自语,马吉克问道。

    他苦笑着敷衍了过去。

    「只是说别走远了。」

    「……你应该对克丽奥说吧。」

    马吉克带着困惑的表情说道,同时指着少女的背影。

    克丽奥非常引人注目,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穿着平时穿的衣服,像平时一样焦躁不安,雷奇在平时的位置,发型也跟平时一样。

    只是这个名为阿邦拉玛的城市,似乎无法接受她的存在。

    破旧的街灯,点缀着碎玻璃的沙砾路面。燃烧着火的油桶周围,是穿着脏衣服的流浪汉们。

    天气并不冷,人们靠近火堆可能更多是为了照明而不是温度。

    奥芬小心翼翼,保持警惕,他瞥了一眼其中一人,破旧的外套大到不合身,可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口袋里露出来一个破烂的手套,他脚边的一个袋子里有围巾和毯子,也可能只是一些零碎的布片,看来做好了冬天的准备。

    月亮升起,但几乎所有星光都被空气中弥漫的薄雾挡住了。

    大火在街道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每栋建筑物的窗户都有灯光,厚厚的窗帘挡住了绝大部分光,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影。

    建筑物的入口处要么没有门,要么用三把锁锁紧,奥芬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的,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就好像来到这里绝对是一个错误。

    (嗯,这就是现实吧)

    他心中自语,没有发出声音。

    无论怎么说,作为托托坎塔声名显赫的家族的大小姐,与其在荒野中如行军般走路,随后因过度劳累而倒下,还是应该像她姐姐那样。

    啊,她姐姐叫什么名字来着?总之,就像她姐姐一样,在安静的房间里悠闲地喝茶,这才是她正常的生活方式。

    克丽奥并没有注意到奥芬的想法,她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左右张望。她也许是在寻找洛特莎的身影,或是她留下的踪迹。

    路上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周围有许多废弃的建筑物,洛特莎可以躲藏在其中。

    哪怕三人找了一晚上,也很难找得着。

    当然克丽奥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奥芬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她的回答了——

    「是啊,因为很难找到,所以我们必须努力去找,很正常吧。」

    (……在她看来,也许有困难的事情,但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吧)

    奥芬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重新集中精力去寻找。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奥芬身边的马吉克小声地问道:

    「……师父,您认为我们能找到她吗?」

    「?怎么了?」

    「那个……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刚到旅馆休息了一会,就不得不开始了漫长的寻找。这次,马吉克的脸色更加糟糕了,他脸色苍白,仿佛失去了生气。

    奥芬看了看克丽奥的背影,告诉马吉克:

    「如果再过一个小时找不到她,我们就放弃吧。」

    「……我们已经找了多久了呢?」

    「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如果她还在这个区域的话,一定是潜藏在外面看不到的地方。洛特莎……虽然我和她并没有打太多交道,不过我感觉,她年纪轻轻就很聪敏。」

    「聪敏是指什么?」

    马吉克疑惑地问道。

    奥芬耸了耸肩。

    「头脑。这几天她很容易发脾气,可我们一到这里,她却在我们想象不到的时候迅速离开了,如果这样她就不会留下我们能追踪到的痕迹。」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吗?」

    「你们在干嘛啊!」

    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抬起头,克丽奥突然停下来,朝这边看过来。她双手叉腰,眉头皱得紧紧的,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她的愤怒已经沸腾了。

    头上的雷奇也竖起了耳朵和尾巴。

    她等他们走近一些才继续说。

    「好好找啊!一定要找到她!」

    奥芬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为什么一定要找呢?」

    「诶?」

    这话对克丽奥来说显然出人意料。她的语气突然沉下来,皱起眉头,神色慌乱。

    「这、这个嘛,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但是……」

    克丽奥低下头,喃喃自语着。

    当她低下头时,面部大部分都隐藏在刘海后面,看不到表情,但奥芬仍然能看到她的嘴唇因不悦而紧抿着。

    「也许奥芬你觉得她不是什么友好的人……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奥芬走到了克丽奥面前。他叹了口气,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这是因为……」

    克丽奥迅速地抬起头,但停了一下,歪了歪头,

    「……为什么呢?」

    「你们先回旅馆吧。」

    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奥芬说道,接着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道:

    「能自己回去吗?」

    「没问题。奥芬,你打算怎么做?」

    克丽奥挺起胸膛,神气地问道。

    奥芬点了点头。

    「我还要再找一找。我觉得这事我也有责任。」

    「……」

    克丽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久之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奥芬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无意说出来,假装无视她的话,招呼马吉克过来。

    「什么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或许只是因为疲惫的缘故,声音变得低沉了。

    奥芬告诉马吉克。

    「我打算在天亮之前回去,但万一发生了意外情况,我们也要做好应对,比如洛特莎可能会改变主意回旅馆,明天她不回来的话,我们就走吧。」

    「离开?为什么?」

    「要是想找人,就必须找对这个城市比较熟的人。一个携带武器的女剑士失踪了。我认识一个人,她有警察的路子,应该能帮我们找她。」

    「……啊,大概明白了。」

    不知为何,马吉克露出了些许不满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师父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她好像是相当有名的资本家。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了。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去找她吧。我后面也会去找她。」

    (备注:没看过无谋篇的话,她是多萝西·玛姬·豪瑟,在外传无谋篇第六卷出场,是阿邦拉玛的大资本家,正传中会在21卷开始出场。)

    「好的。」

    「……?」

    他转移视线,避开了克丽奥怀疑的目光,他现在所面对的方向,是一条阴暗的街道,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周围许多人影,他回想起那个介绍旅馆的女人——自称为维诺纳吧。

    她说在这个城市里,安全可是有代价的,旅馆老板必须交纳保护费给黑帮,旅客支付的住宿费也因此涨价了。

    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不值得思考。

    但是,奥芬却在暗自苦笑。

    为了复仇而拿起剑的女子,这个城市会要求什么样的代价呢……?

    或许会高的离谱吧。

    「奥芬……」

    此时,马吉克和克丽奥已经已经朝旅馆走去,但奥芬听到了克丽奥在喊他。

    「嗯?」

    他转过头去看着她。克丽奥缓慢地举起了手臂——这不是一个特定的手势,也不是一个似乎有意义的手势。

    然后,她继续说道。

    「不会有事的,对吧?」

    「什么意思?」

    「以前不管出现什么状况,你总是会解决的……」

    (嗯……?)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奥芬重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遍——眼睛、瞳孔、嘴巴、歪着头的方式……

    虽然他们没有相处很长时间,但奥芬还是初步了解了她。

    神态没有什么变化。在她盯着他,甚至在奥芬能听到她呼吸的时候,克丽奥继续说道。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重复说道。

    奥芬对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

    「别想太多。」

    他对她微笑。

    「不要放弃,在那种看起来绝望的时刻,只要不放弃,也许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否则我们早挂了。对吧?」

    「……嗯。」

    看起来,她笑了,但这是一个非常柔弱的微笑。也许她还没有完全康复。

    雷奇面无表情,只是有点迷糊地抬起头。

    奥芬向他们挥手告别,然后转身重新开始找人。

    夜路没有什么变化,寻人的难度也没什么改变。

    他听到了歌声,也许街上有个喝醉的人,黑暗中,哪怕看到熟悉的身影,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认真找,一定要找她啊!)

    克丽奥的声音在奥芬的脑海中回响。

    很像她的风格,只要有办法,办法是什么就不太重要,哪怕只剩最糟的手段,她为了自己高尚的目标也会去选择它。

    ……奥芬停下了脚步。

    (像她的风格……吗?真的吗?)

    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又不同。无法解释原因,但奥芬感觉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听到鞋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他转过身去寻找克丽奥的身影。现在已经夜深了,但是一直延伸到少女背部的金色长发,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她和马吉克正在回旅馆的路上,没有聊天。

    奥芬感到困惑,皱起了眉头。

    「她……」

    他一个人喃喃自语,似乎在自问。

    「她是认为洛特莎还有得救吗?」

    这不是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奥芬默默地目送着克丽奥,金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

    「振作一点啊,克丽奥。」

    「怎么了?」

    克丽奥的反应很严肃。

    马吉克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睁大了眼睛,有点困惑。

    「因为沮丧没用啊。」

    「这种时候还充满活力,简直就是傻到家了。」

    克丽奥叹了口气,不过也承认马吉克说的没错。

    要走一段路才能回到旅馆,在这段时间里保持沉默实在是太尴尬了,克丽奥不想忍受那样的沉默,继续说道:

    「……抱歉。」

    「嗯,没事。」

    马吉克说着,双臂放在头后。看起来他想转换话题——他的脸色有所好转,语气也变了。

    「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不是吗?」

    「……真的吗?」

    克丽奥问道。

    他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嗯,我最近终于能向师父学习如何战斗了。之前实在是太忙了。而且,自从我们离开托托坎塔之后,我们两个也很少这样独处。」

    「是这样啊,也许是吧。」

    克丽奥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

    「……你在进行战斗训练吗?」

    「嗯?你不知道吗?」

    「是什么时候学的?」

    「啊,最近学的……」

    「学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呢?你想跟谁战斗?」

    当问这个问题时,她想到洛特莎练习剑术的情景,心里暗暗疑惑——为什么要学剑术,也许这只是因为洛特莎的父亲是剑术道馆的馆主吧。

    但她觉得马吉克学习这些真是太奇怪了。

    马吉克仰望着天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他说道:

    「嗯……虽然没有具体的内容,但是你有没有感觉到,进行战斗训练之后,我似乎更像真正的魔术士了?」

    「是这样没错,但你看上去还是不像魔术士啊。」

    克丽奥说了这句话,把雷奇从头上抱起来,抱在胸前,黑色小龙突然好像被视角的变化吓到了,四处张望,她用下巴轻抚着雷奇来安抚它,然后看向了马吉克。

    「没错……对了,你是魔术士来着吧?」

    「嗯,是的。虽说是啦。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个?」

    他慌张地问道,克丽奥耸了耸肩。

    「现在才说这个?想想看,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你是魔术士呢。」

    「唔……可能我确实不是很像吧。」

    马吉克嘴里喃喃自语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服装。也许是受到了黑魔术士的影响,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不仅不适合,看上去更样衰了。

    克丽奥皱着眉头,这似乎更像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不是马吉克。

    「……怎么说呢,毕竟,与其说是魔术士,不如说是马吉克吧。无论进行怎样的训练,能使用多少魔术,你还是你自己。」

    「嗯。」

    听到他的回应,她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奥芬当然也只是奥芬,但是,有时候我会觉得他是一个魔术士。这就是不同之处。」

    「这个,是这样吧。克丽奥,你在认识师父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魔术士了吧。所以,你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所谓的魔术士,就是像师父这样的人吧。」

    「不对啊,我在认识奥芬之前,见过不少魔术士的。」

    「……是吗?」

    「我家可是在托托坎塔做大买卖的,无论怎样,都得跟当地的魔术士同盟打交道,我父亲似乎也认识几个魔术士。」

    「嗯。」

    马吉克听了,似乎有所感悟,双臂交叉低声嘀咕着。

    「那么,那些人和师父有什么共同之处,有什么看起来像魔术士的地方呢?」

    「我觉得不是这样。」

    「……嗯?」

    「那些人也不像是魔术士。」

    「什么啊,你这是。」

    马吉克十分失望。克丽奥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怎么说呢,他们看起来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额…」

    克丽奥只是默默地走着,马吉克则困惑地呻吟着。

    她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而且还是夜路,但并不感到害怕或迷路。可能是由于走着走着就不那么在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考虑这事情的时候。

    「啊,对了。」

    突然,马吉克改变了话题。

    「大家,现在怎么样了呢?」

    「大家?」

    「你知道的,学校里的大家。还有我老豆——从我们离开托托坎塔已经有半年了吧。」

    「别提了。」

    克丽奥打断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闭嘴。

    「……嗯?」

    马吉克眨了眨眼,她带着烦恼继续说道。

    「我最近有点想家了。」

    「是吗……」

    对话完全中断了。

    最后只剩下沉默。默不作声地继续走路。没有什么急事,但无言的行军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脚步。不久,旅馆出现在视野中。

    (我能想出一些更聪明的想法就好了)

    克丽奥默默地想着。

    (在这种地方开旅馆,能赚到钱吗?)

    如果在城外,荒野上的话——无论是怎样不起眼的旅馆,旅人也没得选。考虑到阿邦拉玛连接东部和西部的海路,城市十分重要,所以城市中有旅馆也不奇怪。

    但是,港口位于北侧,也就是维诺纳说比这里住宿更贵的一侧,而且能够掏钱坐船的人也不可能来这样的贫民区。

    (谁会是这个旅馆的目标客户呢?)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窗户里寂静而黑暗,感觉不到旅馆里有人,实际上,除了维诺纳和她们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住宿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在旅馆里的只有旅馆的老板(也许还有他的家人),还有维诺纳。

    打了个哈欠,克丽奥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疲惫了——差点忘了,她今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又走了好几个小时路,疲劳是不可避免的。

    「对不起洛蒂,如果你打算离开的话,明天起来再这样也可以的嘛。」

    「她到底要怎么办呢?在这样大的城市里,找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实际上这也适用于洛特莎,她有同样的想法——如果不去寻找,就一事无成,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然后——克丽奥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她注意到了马吉克先一步停下来了。

    她轻咳了一声——但声音很小,以免他听见——然后发出了抱怨。

    「马吉克,别这么生气嘛。我也累了啊——」

    当她发现他没有看她时,就沉默了下来。

    马吉克并没有看向她。他不是在转移视线,而是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旅馆。

    克丽奥感到奇怪,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如既往的安静,几乎让冷清的夜街显得热闹起来。它的构造也很简陋,好像一阵强风吹进去就会倒塌,但从墙壁和屋顶来看,还能再撑个几年。

    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了?」

    克丽奥问道,马吉克似乎也不太确定,迟疑着抬起了手指,指向了旅馆,接着说道:

    「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是我感觉这家旅馆好像变大了一圈?」

    「什么?」

    不知所谓,但在接受了那么简单的指引后,克丽奥回头再次望向旅馆。

    完全正常,如果说旅馆变得更破了,那还合理,如果说它变得更大,那只能是不可思议的故事。

    克丽奥皱了皱眉,向马吉克发牢骚。

    「你在说些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不,我只是感觉……」

    「感觉又怎么了?」

    克丽奥默默回味着那句话,跑向旅馆。夜晚下,而且这里没有人烧火取暖,所以非常暗,即使接近了也不可能详细观察,比较容易看清楚的是黑暗中旅馆浮现的轮廓。

    「……什么都没变呢。」

    克丽奥一边对马吉克说,一边伸手开门。在离开时,跟老板说好了在午夜之前不要锁门,所以把手转动起来没有问题。

    里面什么都没有变化。只是没有人,而且非常黑暗——一楼是酒吧,却在这个时间关门,这有些奇怪。

    感觉很不妙,虽然克丽奥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都没变」,但脑海中却突然出现危险的信号。

    每当这种情况发生,她总会想起姐姐的脸。

    玛丽亚贝尔总是喜欢在这时候来找她,即使克丽奥不想被打扰。当她写信、偷吃厨房里的点心并偷偷塞进抽屉里或者当她把自己瞒着父母偷偷兼职赚的钱全部拿出来并数着的时候,姐姐总是会在门外敲门——虽然事情不一样,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克丽奥吃了一惊,把目光聚集在门。门似乎有点凹陷,不过不是门本身——除了门以外,建筑外墙全部变得比原来厚了几厘米。

    同时——突然,雷奇从胸口里狂暴地挣脱出来,它摇摆着头摆脱她手臂的束缚,从她的肩膀上蹬了出去,跳到了头上。

    马吉克的声音传来了。

    「克丽奥,快跑啊!」

    (来不及了!)

    她在心中大声呐喊着,即使如此,克丽奥还是想要向后跳,比她更快,一部分膨胀的墙壁再次变形。

    「——啊?!」

    她惊叫着,看到一根藤蔓快速地缠住了她的手腕,这根从墙壁上垂落下来的纤细藤蔓紧紧地勒住她的手腕,以至于她根本无法移动右臂。

    有声音传来。

    「唉……因为是晚上……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的。」

    「莱恩?!」

    克丽奥大喊他的名字,寻找着他的身影,没有找到。

    然后,又传来了惊叫声。

    「哇!」

    「马吉克!」

    听到他的悲鸣声,她又喊出了另一个名字,手臂被固定住,她只能扭头回望。

    她看到了马吉克,他正在空中。

    大约有那么一瞬间,她陷入了困惑,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她看着马吉克飞了过去,然后摔在地上。看到他的身体翻滚着跳起来,克丽奥终于明白了,有什么东西让他飞了起来。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轻易地击飞一个人……

    「吔!」

    滚落在地的马吉克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有受到无法动弹的伤势。

    马上站起身来,摆出了架势。

    与此同时,他又一次被击飞了。

    没看到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就像是摔了一跤一样。

    但是,某种冲击肯定是被加在了马吉克的身体上,但没有看到对手的身影。

    克丽奥并尽可能地扭头向四周看去,就在她这样做的同时,马吉克又受到了无形的一击,再次倒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敌人肯定是隐藏在夜色之中,攻击方式是完全隐藏的。

    马吉克被击中了多次,但仍然能站起来。此时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扭曲得像是要哭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克丽奥,便把目光转向了下一次攻击可能会来的方向。

    看到他的目光,克丽奥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并出声制止。

    「马吉克!快逃!」

    她尽力高声喊叫。

    「我来应对,我会坚持住——。」

    「可是!」

    「你想做什么,能救得了我吗!?」

    被这样说到了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受伤。

    她从他的眼神中清楚地明白,这话是个不小的打击。

    在这黑暗之中,这要么是奇迹,要么是克丽奥的想象。

    没有时间讨论了。克丽奥决定结束这场争论。

    「尽可能制造点动静然后逃跑吧!这样奥芬就能注意到我们了!」

    「……嗯!」

    听到那是什么意思,马吉克发出了呻吟声。他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随后他转动身体,举起双手。

    接着,他发出了她此前从未听过的巨大声音,尖叫道:

    「看我发射——」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身体向后移动,仿佛被什么推了一下,与此同时,两手张开的地方,一个纯白色的光球膨胀了起来。

    「光之白刃!」

    克丽奥没有听到声音——即使耳膜在震动,但大脑却在拒绝这些信息。

    白光彻底淹没了她视野中的一切,将一切都抹去了,轰鸣声从脚趾一直传到躯干,让她呼吸困难。

    她能感觉到大地在震动,冲击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克丽奥开始怀疑他释放的魔术是否瞄准的是自己。

    但片刻之后,克丽奥意识到,他释放的光束并不是瞄准她,而是瞄准了旅馆。随着建筑物起火,热浪扭曲了她周围的空气。

    在这种震惊的余音中,马吉克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他是打算摧毁建筑物,以便让克丽奥得救。

    但——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道,难以置信。

    旅馆毫发无伤。

    不,这并不准确——每扇窗户都被打碎了——如果克丽奥真的很不幸,可能会被玻璃碎片砸中,门也不见了。

    由于冲击力,室内变得一团糟,但是墙壁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火焰也正在消失。

    爆炸的热浪使她全身冒汗,但墙壁上甚至没有一丝木头烧焦的味道。

    目瞪口呆的马吉克再次飞了起来,又一次翻滚着起身。克丽奥再次尝试着喊叫他,但他比她更快地说道: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边转身奔跑,一边喊叫着。

    「我会找到师父,然后马上回来!」

    他在夜路上奔跑着,多次被神秘的攻击击中,但仍然继续行动。过了一会儿,他才完全消失在远方。

    「……」

    克丽奥送他离开后,重新凝视着自己仍旧被固定的右手。

    木藤、细枝,还有刚才听到的声音。她已经不只是猜测,而是确信了。

    她喃喃自语:

    「雷奇……如果你觉得自己也无法战胜他,随时可以逃跑的。」

    「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你应该担心那个少年啊。」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她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说话的人显然在看着她,等了几秒钟看看她会说什么,在她沉默的时候,对方又说了下去:

    「我的搭档去追那个少年了。很抱歉,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在我的搭档手下幸存。这便是……绝望。」

    「我已经听腻了。」

    她低声呻吟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上一次的剑还不够吗?你现在又想要什么?」

    「是啊。」

    莱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克丽奥慌张地回头。

    但是,她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声音非常清晰,但对方仍然不想露面。

    「是啊——我想要你的信念。但问题是,我能做的恐怕只是让你去死罢了。」

    嗡……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旅馆的墙壁再次变形,多条枝蔓伸了出来,慢慢地朝着她靠近——其中一个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但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展开,就好像这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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